注会：不再做沉默羔羊—中瑞华恒信会计师事务所所长顾仁荣访谈录

　　就注册会计师在治理财务造假中所起的用，记者采访了中瑞华恒信会计师事所所长顾仁荣。 　　造假丑闻：震动一时影响一代 　　顾所长说，接二连三的会计丑闻对注会行业震动非常大，可能要影响整整一代人。从坏的一面说，丑闻使经济增长减缓，股市下跌。从好的一面来说，行业中的每一个人都感到监管的压力和执业质量的重要。一个安达信公司，全球五大会计师事务所之一，89年历史的著名品牌，一夜之间垮掉，这比上多少堂风险教育课、学习多少专业准则都管用。现在注册会计师要签一个字，真是非常慎重。 　　顾所长认为，中国的具体情况和国外有所不同。美国的市场制度是比较健全的，关键是没有“与时俱进”，比如期权制度在客观上给了管理层以推高业绩和股价的动力，上市公司是钻了制度的漏洞。国内的市场制度不够健全，上市公司由于历史原因先天不足，很多公司是迫于生存压力造假；另外，据介绍，美国的公司虽然造假涉及的金额大，但造假手法比较简单。 　　国内的情况是造假手段越来越高明，而且明目张胆，从原始凭证开始“一条龙”，而且有第三方自愿为其提供伪证；还有就是美国公司的造假是与会计师事务所有默契的，因为五大的咨询业务和审计业务比例失调，咨询业务收入远远超过审计业务。但我们的会计师事务所与上市公司之间的关系到目前为止还比较单纯，不存在这种大量的故意放任。 　　注会的难言之苦 　　顾所长强调，国内会计师事务所参与造假，有几个方面的原因：一是“上了贼船”，一家事务所从一家公司股份制改造起就为其担任审计，即使后来发现了以前的问题也难以否定自己，另外一方面是监管部门对注册会计师（的意见）没有引起重视。另外，我们的会计制度、审计准则、监管制度都存在一个边执行边补充完善的问题，有的上下文、前后文存在不一致的地方。他建议上市公司定期更换会计师事务所，比如5－6年换一次，这样有利于财务信息的透明化。把泡沫慢慢挤出来消化掉。 　　顾所长认为，现在社会公众对注册会计师的作用确实有期望过高的地方。作为一个中介机构，注册会计师不是司法人员，审计也不是司法侦查。特别是对于第三方函证的再核实，第三方完全可以不理睬。按现行审计准则规定，注册会计师更多地进行程序性审核，而不能像财政部、审计署那样针对问题而审计。现代审计应该从原来的帐项审计转向风险导向审计，银行还有一个抽查面和判断能力的问题。 　　顾所长指出，上市公司造假的源头在上市公司自身。但他们造假的成本很低，收益却很大。被注册会计师查出来可以调整，真被揭露了也不一定死掉。查不出来就可以筹来大笔资金。在美国，安然与安达信一起消失，而中国的中天勤倒了，银广夏还在。这可以说是很不公平的现象。 　　顾所长提出，从注册会计师自身来说，应该更注重执业质量。特别是一些大所更有“天然”优势。第一，大所的人员素质、执业水平一般较高，可以集中一定的人力、财力于员工培训，第二，大所经过若干年的发展，大多聚集了一批经验丰富的骨干，在这个行业经验的积累非常重要；第三，大所的管理制度更健全。 　　但有些由若干小所简单拼凑而形成的大所并不具备以上优势，因为10艘小舢舨加起来并不等于大船。那么，为什么给外界的感觉反而是“大所易出问题”主要是因为能做上市公司审计的会计师事务所只有“大所”，还有就是大所的执业思路也不一致。有的所发现问题之后宁可退出，以前的工作全部白干也要保证质量；有的所则寄希望于妥协和侥幸，希望靠拉关系过关。特别是有些领导人的短期行为对执业质量有很大损害。 　　法规制定应多征求注会意见 　　注册会计师是与数字打交道的人，属于不大公开讲话的一群人。沉默的原因很多，去年底一段时间接二连三的造假案出来，大家感觉到整个行业抬不起头来，无话可说。还有个别领导层存在的对“外所”迷信，也使注册会计师们感到不平。比如当时大家都相信安达信公司是全球统一管理、统一承担执业风险。结果安然事件出来以后，世界各地的安达信公司都声称与美国安达信毫无关系。“五大”在国际业务方面确实经验丰富，但在中国业务方面，不一定比国内所高明很多。 　　顾所长建议，管理层在出台一项政策、措施之前应该多倾听来自专业人士的意见。注册会计师由于从事审计业务，对于企业财务非常熟悉，可以对治理财务造假提出很好的建议。这方面的沟通和交流机制一定要强化。 　　今年3月“两会”期间财务造假是个热门话题，但在4000多名代表和委员中竟然没有一名注册会计师！国家的财政预算、金融经济运行，这样重大的宏观经济“报表”怎能没有注册会计师参与审议？我相信今后这种局面会有所改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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