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市公司要有诚信标尺

计渝：大家好，这里是中国财经报道，最近，股市里出了一件新鲜事，这就是不久前，为了解决上市公司的诚信问题，证监会贵阳特派办试点运行了一套《上市公司诚信评价系统》，据说这个评价系统某种程度上就像一把标尺，可以度量出上市公司的诚信和风险。今天我们就和证券业协会的巴曙松博士一起探讨上市公司诚信评级的话题。

2001年8月份中国证券市场爆出了银广夏陷阱，这个2000年涨幅高居沪深两市第二的上市公司，居然虚构了7.45亿元的利润，一石激起千层浪，这起造假事件的爆发，引起了中国股市诚信的大讨论。

投资者：“它本来效益就不好，可是它为了上市包装，包装以后圈钱，圈完钱走了。”

投资者：“现在大家往往是说假话，比如业绩、信息披露，影响很大，上一次当，第二次他就不上了，你再说什么他也不信了，这个就是失去人心啊。”

与此同时，美国股市也引发了诚信的风暴，风暴源头就是震惊全球的安然事件，就在银广夏被揭开黑幕3个月后，也就是2001年11月份，曾经在美国《财富》杂志500强中名列第7位的安然公司居然被查出虚报盈利12亿美元，随后在2002年6月25号，美国世界通讯公司也承认曾经虚报盈利38亿美元，此外美国施乐公司也被揭露曾经虚报营业收入超过60亿美元。一时间华尔街丑闻丛生。

计渝：对于诚信，投资者们存在着类似的困惑，解决这些困惑，已经成为全球资本市场的课题，在这种背景下，正在国内试点运行的上市公司诚信评价体系当然吸引着人们的目光。

10月12日，深圳高交会开幕的第一天中午，由于不少记者对赶来参加深圳高交会的中国证监会贵阳特派办研发的《上市公司诚信评价系统》非常感兴趣，在他们的要求下，证监会贵阳特派办举办了一个小型的新闻发布会。和其他参加高交会的科研项目不同，证监会贵阳特派办一行人几乎就没有时间在展台前介绍自己的项目，就被一些机构直接请进了会议室介绍成果。可以说是忙得不亦乐乎。

就在中国证监会贵阳特派办带着他们的科研成果——上市公司诚信评价体系来到深圳高交会的第一天，深圳证交所和资本市场研究会就跟他们取得了联系，希望能尽早就这一科研成果进行会谈。尽管座谈的内容并没有对我们开放，但我们了解到，深圳证交所将在不久的将来就要运用这套上市公司诚信评价体系。

证监会贵阳特派办开发的《上市公司诚信评价系统》从上市公司的法人治理结构、信息披露状况、募集资金使用状况、财务数据真实性、公司成长能力及发展前景等12个诚信指标评价体系，利用模糊数学理论模型和树立统计模型，对我国上市公司的信用状况和风险状况进行揭示。它对上市公司的诚信评级分为A、B、C、D、E五类，风险分为高级风险、次高级风险、关注类和正常类四个等级。依照这种评级，监管部门确定每家上市公司的薄弱环节进行重点监管，提高了监管效率。

中国证监会贵阳特派办工作人员：“及时跟踪上市公司的信息系统，而且对它的成心系统实时监控，就是说把一些风险能够提前释放出来，它一有问题在这儿就能暴露出来，我们一旦发现他的问题，就是刚才介绍的，我们马上通过一整套的监管措施，包括下达整改通知书，那么有的我们甚至进行处罚，包括内部通报，公开谴责，我们现在在辖区内实际上已经内部通报过几家上市公司了。”

计渝：信用是企业的无形财富，也是衡量企业的市场价值标准，我这有一组数据，目前我国每年订立的合同达40亿份，但合同的履约率不足50%，在证券市场，也有人推算，股市总市值中虚假利润和关联交易占到1/4，我手里拿的就是《上市公司诚信评价系统》的研究报告。巴先生，您第一次看完这份报告后，有什么感觉？

巴曙松：从我们的新闻片里我们可以看到，一些大的上市公司诚信的丑闻，往往都不是由监管机构首先发现的，比如说银广夏是由独立的财经媒体发现的，比如蓝田股份是由独立的研究人员发现的，保证即使是美国比如安然事件也好是由证券市场分析师首先发现的，在防范上市公司诚信问题方面，我们的监管机构应该通过什么方式，以什么手段来介入，来参与，发挥它应有的作用，所以我们看，在回答这个问题上，我们的这个系统可能提供一个可能性或者提供一个探索。

计渝：这样一个对于上市公司诚信评价系统的研究报告，与我们平常看到的债券评级，银行的贷款评级有什么不同？

巴曙松：作为一个监管机构的派出机构设计的这么一个系统，我们看看它的设计理念上看，主要是看合规性，合规的风险，和诚信的风险，比如对于证监会的监管的落实，相关的治理结构的设计的合理性，这些方面，而且就是主要是考虑到从监管理念的角度落实角度来考虑的，所以我们银行的评级，从债券的评级它强调的是信用违约的可能性，强调这笔贷款放出去多大程度上、多大概率上出现违约，它的出发点和目标存在一些差异，当然评级方法上有很多共同的地方。

计渝：比如技术模型技术理论数据方面还是有相通的地方。那么为什么上市公司诚信评价系统的出生地基不是上市公司云集的上海和深圳，也不是投资者比较集中的北京，而是贵阳呢？这个诚信评价系统到底能从多大程度上保护中小投资者的利益呢？带着这些问题，我们的记者赶到了贵阳。

在证监会贵阳特派办的办公室里，记者碰到了刚从高交会赶回来的邹建平。作为《上市公司诚信评价系统》课题组的组长，他在资信评估领域，也是一个小有名气的人。1989年从日本留学回国后，翻译了我国第一部评级方面的书《日本债券评级》。1993年，参加了全国第一家资信评估机构——辽宁省评信公司的创建。而后，由于其创建的证券信誉评估系统和企业信用评估系统，获国务院授予的“突出贡献专家”称号，并享受“政府特殊津贴”。

中国证监会贵阳特派办主任邹建平:“今年年初2003年，中国证监会开全国监管工作会议，尚福林主席提出搞市场诚信建设，回去以后，我们在落实这项工作的时候，我就提出我们能不能搞一个上市公司诚信评价体系建设。我的出发点是加大失信成本，让诚信者受到奖励，失信者受到惩罚。”

邹健平介绍，上市公司的信用评价并不是向参与者推荐购买或者销售某种股票，而是利用市场监管规则，对上市公司的遵守信用和遵守规章的程度做出判断，对这个资信评估体系的出台，人们最关心的就是它能不能像一把标尺一样，准确地丈量出一个企业的信用度。

中国证监会贵阳特派办主任邹建平:“我这套系统的出发点，就是运用了世界上最先进的一些合理推算，叫合理假设，也叫合理存疑。首先认为这些上市公司存在着一定不真实性，这样从不真实性出发，首先进行怀疑，当我把这些怀疑都排除的时候，这些企业就是好企业。”

由于这个系统要求被监测的上市公司要实时提供变动的各种数据，使上市公司编造虚假财务数据的可能性降低了。

中国证监会贵阳特派办主任邹建平:“这套软件设计完了就像画了一个人的脸一样，他的鼻子是一个指标，眼睛是一个指标，脑袋若干部分都是用指标给划分开，所有指标是完整的时候，这个人的脸是很形象的脸。当我突然打开机器，因为对方的数据和我是相连接的，它突然一个指标如果要是有问题，突然这个人的脸就变形了，他或者没有耳朵或者眼睛当中少一块，或者眉毛没有了，这我就能马上发现是有问题了。”

证监会贵阳特派办的《上市公司诚信评价系统》已经在辖区内的13家上市公司试行半年了，各家上市公司的财务信息和当地监管部门的电脑连在了一起，监管者随时监控上市公司的财务动态，对于这种措施的试点，一些上市公司以至券商有着自己的感受。

南方汇通董事长惠金根:“它对企业的不足、问题、风险给予提示，提出来，它从财务系统评价我们还有一些问题，比如我们的存货的周转率只有2.3，我们的网点积压比较多，那么我们就加强网点的周转，加强市场的销售，通过这几个月的努力以后，我们把存货的周转率从2.3提高到3.2，那么应该说用这个以后可以很明确地提示你有哪些问题。”

汉唐证券董事总裁宋建生:“现在证券市场最大的问题就是信心问题，信心问题原因就是咱们上市公司的诚信问题。那以后上市公司也好，证券公司也好，投资者也好，借助类似的一些工具，可以很快地、很准确地对企业做一个初步评价，这样对企业是个约束，对券商有了帮助的一个拐杖，对投资者而言的话，也有一个工具。”

计渝：现在有人士说由证监会贵阳特派办搞出上市公司诚信系统的研究，某种程度上有人士认为它是一把尺子，如果我们必须好好研究这个系统的话，可以找到哪些上市公司信用比较好，对于广大投资者而言是不是找到一个捷径，比如说诚信是A级的就值得投资，诚信是B级的企业就把股票抛掉了。

巴曙松：实际上我们很担心最可能出现这么一个误解，这个对投资者来说提供了一种分析的角度和结果，这个结果本身有待检验，但是它对投资本者本身比较有价值，它给投资者低成本获得上市公司信息的渠道，仅此而已，但是进一步要作为投资的依据的话，投资者还要进行自己独立的分析，实际上以美国安然事件的中间的这些投资者独立的分析人员和上市公司的评级机构的表现来看，往往这些上市公司的评级机构，他下调评级往往是滞后的，是最后一个，独立的机构投资者和股票分析师，因为有自己实质性的一线参与，能比较快的反映这个问题，能发展这个问题，所以只是提供一个参考的指标和信息搜集的渠道，而不是投资的一个决策的依据。

计渝：对于我们上市公司而言，某种程度上人们说诚信问题就是出在嘴巴上，诚字言字旁加成，信就是人要言而有信，对上市公司进行诚信评价系统研究的话，是不是要强调如何找到上市公司他们言而无信的依据，以及管住他们的嘴巴。

巴曙松：这个是非常好的一个比喻，实际上是我们古人说叫人无信不立，上市公司其实也是这样，我们所谓诚信呢，就是说你要言而有信，或者说你说过假话的要受到一定的惩处，有人来纠正你，有人来处罚你，说了好话要得到有关的激励，或者相应的无论是监管机构还是投资者，通过自己的投资行为，监管行为也好给他激励，诚信本身不仅仅是纸面的词汇，是社会的机制，和互相作用的一个过程。

计渝：诚信可以是证券业里的专家学者今年以来关注的焦点课题，对于正在试点的上市公司评价体系刘姝威和吴晓求分别做了这样的评价。

中央财经大学中国企业研究中心主任刘姝威:“我主要感觉它比较宝贵的地方，最有特色的地方，就是说它把上市公司的静态的和动态的，现场的和非现场的检查的历史记录把它模型化了，对这些历史记录进行分析，这是非常非常宝贵的。这项工作实际对上市公司诚信进行了监管和监督，这种监管和监督是非常重要的，你比如说可能一个人他刚要说谎的时候，旁边有很多人都在提醒他你不要说谎，你要说谎的话，我们有一个很严格的监管体系。另外一个根据国外的监管经验，这种评价体系，它不是一成不变的，它随着经济的发展，随着整个技术的发展，监管体系和监管方法不断地在改善。”

人民大学金融与证券研究所所长吴晓求: “总体而言，做这种事情比不做要好，不能把我们存在的所有问题靠它来解决，那是不现实的，还是我说的那句话，它能够为投资者提供一个新的、投资决策的一种因素，一种参考，这种参考我认为是有价值的。”

计渝：那么从这一套上市公司诚信评价系统研究的出发点来说呢，是希望能够为我们的监管部门找到一个科学的合理的一个技术手段，来帮助我们对于上市公司的诚信进行评价，那么我们从另一个角度考虑在资本市场比较发达的国家和地区，监管部门是不是可以利用这样一些技术手段帮助自己做出准确判断呢？

巴曙松：在一个成熟或者完善的证券市场的监管体系里面看，他们怎么防范上市公司的诚信问题呢，大概有以下几道防线，第一个就是上市公司内部的治理机制的规范，独立的审计委员会，有合理的董事会构成，有独立董事，有合理的及时的信息披露的这些制度;第二个就是推荐这个上市公司上市的投资银行，他要做调查，他对投资者负责;第三道防线就是一些独立的市场中介机构，会计师事务所、律师、资产评估师这些机构承担相应的责任;第四道防线，是这些自立组织，比如说第一线的监管机构，交易所也好，证券所也好，发挥它应有的作用，最后才是监管机构，因为行政监管资源是有限的，要放在最关键的地方，一个有效的上市公司的诚信监管体系是多层次的，不能依靠某一个片面的过分的强调某一个方面的作用，是互相作用的一个过程。

计渝:信用的价值不容易论证，但失信造成的危害是无法估量的。用制度打造一个诚实信用的资本市场也是所有投资者的共同愿望，呼唤诚信，保护投资者利益不受侵害，也是中国证券市场的一件长期课题。感谢您收看这期节目，我们下期节目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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