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和国史上天字1号大案＂海南华银＂浮出水面

（作者：吴跃 王伟 李传华）

    这是多位中央领导同志多次批示查办的惊天大案；　　　　这是共和国史上前所未有的利用职务之便侵占鲸吞国家财产的巨案；　　　　这是中纪委主抓的、调集十五个省（市）公安、检察、武警300余名、历时2年之久，涉案金额高达200多个亿的专案。　　　　变相吸收公众存款？　　　　2002年3月26日，中国人民银行总行向国务院领导专题作了“请求司法机关查处海南赛格湖北证券部及海南华银国际信托投资公司违法犯罪行为的请示”。　　　　请示称：1995年7月起，海南华银国际信托投资公司委托无锡市商业银行天湖支行、长春证券有限责任公司、大连证券有限责任公司、锦州证券公司、秦皇岛市商业银行、河北省证券公司秦皇岛证券营业部六家金融机构向社会公众发售没有对应实物券的“国债代保管凭证”，涉嫌变相吸收公众存款。人行总行要求司法机关依法查处。　　　　中央领导在接到人民银行总行的请示后，批示公安机关立即立案查处。2002年3月30日，省公安厅组成“3·30”专案组，迅速开展侦查。　　　　经专案组初步调查分析，华银信托负责人石雪、财务部经理韩婕及无锡市商业银行天湖支行等六家金融机构高级管理人员涉嫌变相吸收公众存款犯罪。警方当即对相关疑犯进行了秘密布控。3月31日，经侦查，获悉犯罪嫌疑人石雪可能于当日中午乘飞机抵达海口，专案组迅速赶到海口美兰机场，一举将石雪抓获。　　　　涉案人员多达数十人　　　　经公安机关初步调查，华银信托向六家金融机构拆借了大量资金，形成了巨额债务，无法偿还。1998年，国家开始对华银信托清理整顿，“嗅觉很灵”的“华银”负责人石雪了解到国家可能对华银信托所欠的个人债务优先清偿，于是与六家金融机构的有关负责人相互勾结，共同伪造了华银信托委托六家金融机构销售国库券的协议、合同和国库券代保管凭证等资料，企图将它们之间的机构债务转化为个人债务，以达到骗取国家高达14亿元的巨额资金。　　　　案件越来越严重。人总行据此向国务院领导作了专题请示。鉴于案情特别重大而且复杂，为了加快办案速度，根据中央领导批示，2002年8月，中纪委、最高人民检察院、最高人民法院、公安部等有关领导组成“3·30”专案领导小组，并从全国抽调公安、检察、武警300余人，成立北京、大连、海口三个专案组，全国近20家公安机关共同参与，在公安部直接领导下开展专案侦查工作。为查清全案，专案组派员分赴北京、上海、辽宁、江苏、湖北、陕西等近20余个省市，在当地公安机关的配合下，经审讯和大量调查取证，基本查清了华银信托与六家金融机构涉嫌金融凭证诈骗的犯罪事实，同时发现华银信托与六家金融机构的涉案人员多达数十人。　　　　2003年8月1日，中纪委、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海南省人民检察院、海南省公安厅、海口市人民检察院及公安部“3·30”专案组在北京召开案件协调会，会议研究决定：根据查明的犯罪事实，依法对涉案的石雪等19人追究刑事责任。因石雪、韩婕、杨克佳、吕嘉、李智等5人早已逮捕归案，检察机关随后对尚未逮捕的费建福等14人批准逮捕。8月18日，全国各地的侦查人员被秘密调集北京，举行会议。会上，公安部统一部署，六省市公安机关同时行动抓捕。当天除长春新华证券公司的张某因探亲已出境、大连证券公司的徐长国早在2002年11月3日已向专案组投案自首外，其余12人全部在24小时内先后被抓获归案。经进一步侦查、审讯，这起惊天大案逐渐浮出水面，而主要人物是石雪。　　　　“策划者”石雪其人　　　　犯罪嫌疑人石雪，男，1963年11月24日出生，北京人，汉族，硕士研究生学历，原任海南华银国际信托投资公司（下简称华银信托）临时负责人，兼任大连证券公司董事长、法定代表人、总经理。　　　　“学历高，精明能干”，是熟悉他的人对他的印象，同时也为他走上邪路感到惋惜。石雪的履历虽十分简单，但也算是个“老金融”了。从1981年至1991年在银行做会计工作10年；1991年至1998年，在华银信托历任部门经理、总经理助理、副总经理、负责人等职；1996年9月至2002年1月在大连证券任董事长或总经理，或两者兼任。　　　　14亿元机构债务转为“个人债务”　　　　据检察机关指控，1991年以来，海南华银向大连证券、河北证券公司秦皇岛营业部、广发北方证券经纪有限责任公司、秦皇岛市商业银行、无锡市商业银行天湖支行、新华证券有限责任公司等六单位拆借了大量资金，形成了十多亿元巨额债务无法偿还。　　　　1998年，海南华银停业整顿。2000年初，“嗅觉灵敏”的石雪了解到人民银行在对信托公司进行清理整顿时，将优先清偿个人债务，便灵机一动，策划将海南华银所欠的六家单位的债务转化为个人债务，企图骗取人民银行巨额兑付资金。经过周密的计划，石雪先后与六家单位的负责人商定：海南华银与锦州证券等六家单位的欠款按原借款本息和时间分别签订《国分<债>券委托代售协议》(合同)，出具《确认书》、《授权书》等相关文件，以此制造假象：海南华银委托六家单位分销国债，支付售债资金后，到期无力兑付国债。这样，几乎是“天衣无缝”地将海南华银与六家单位的机构债务转化为个人债务。之后，石雪授意六家单位伪造凭证，私刻印章，用于伪造虚假凭证，以应付人民银行的核查。　　　　2000年4月，石雪又如法炮制，组织、策划将大连证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部分债务3亿多元转化为海南华银委托大连证券发售“国分券”形成的个人债务。经过“精工细作”，巨额债务“顺理成章”地成了“个人债务”。　　　　2002年1月9日，在中国人民银行总行召开的六家金融机构会议上，海南华银、大连证券、秦皇岛营业部、锦州证券、秦皇岛市商业银行、无锡天湖支行、新华证券均将伪造的“国分券”材料上报中国人民银行总行，企图骗取巨额兑付资金，因被中国人民银行总行发现，其诈骗行为未能得逞。　　　　据检察机关指控，在石雪的指使下，海南华银分别与大连证券、秦皇岛营业部、锦州证券、秦皇岛市商业银行、无锡天湖支行、新华证券互相勾结，共伪造“国分券委托代售协议书”27份，“代售授权书”3份，伪造未兑付的“海南华银国际信托投资公司代保管凭证”43684笔，共计140876.4万元。　　　　涉嫌贪污2.64多亿　　　　据检察机关指控，石雪还涉嫌贪污犯罪。其中最引人注意的是，签订假合同、融资平账非法占有公款17093万元。1992年3月至1996年8月，海南华银因债券融资和拆借资金，与北京某工行形成80850万元的债务关系，1995年初，天海公司为其“天海大厦”项目的建设，与北京某工行形成25000万元的债务关系。1996年底，北京某工行为了减少向人民银行上报的其账外经营资金的数量，经与石雪协商，将天海公司20000万元债务并入海南华银欠北京某工行的债务，但事实上仍由北京某工行向天海公司催收债务。1999年底，石雪认为“天海大厦”项目有利可图，便与北京某工行协商，由海南华银承接天海公司20000万元的债务。北京某工行见天海公司无力偿还欠款，如果海南华银承接这笔债务，还有还款的可能。面对此等好事，北京某工行便同意了。随后，石雪便着手策划将“天海大厦”项目据为己有。　　　　2000年5月26日，石雪指使梁勇注册成立了利洋公司，并让梁勇任法人代表、董事长，以接收“天海大厦”项目。随后，石雪利用其海南华银临时负责人、大连证券董事长的职务便利，首先指使海南华银业务二部原负责人李正国代表海南华银与天海公司法人代表慈健签订了20000万元的《海南华银国际信托投资公司委托贷款、借款合同》，并将合同签订的时间提前到1997年1月2日，随后代表海南华银、大连证券与慈健签订了《债务转让合同书》，约定“天海大厦”项目由大连证券接收，天海公司欠海南华银16000万元的债务由大连证券偿还，并将合同签订时间提前到1999年8月15日。　　　　2000年9月1日，石雪为了隐瞒大连证券已接收“天海大厦”项目的事实，便虚构了天海公司与大连证券的债务关系，勾结梁勇伪造了海南华银、天海公司与大连证券的《债权转让协议书》，确认“天海大厦”项目价值为16000万元，海南华银将拥有的天海公司16000万元债权转让给大连证券，以冲减海南华银欠大连证券的等额债务。为保证大连证券实现债权，天海公司将“天海大厦”项目全部资产交大连证券接收管理，海南华银将天海公司欠款冲减16000万元。石雪将该协议书交大连证券财务入账，财务人员记账为天海公司欠大连证券16000万元债务。　　　　2000年11月10日、13日、16日，石雪又分别授意大连证券北京联络处等四个营业部转款800多万元到天海公司；11月14日和16日，梁勇根据石雪的要求，将上述款项共计853万元分两笔转入大连证券，作为天海公司欠大连证券16000万元的利息付给大连证券。石雪同时授意大连证券财务人员将此款以天海公司欠款的利息收入记账。　　　　2000年11月27日，山西某结算中心在大连证券客户开发部购买12000万元的国债。11月29日石雪授意将国债卖出，并将售债资金12000万元从大连证券北京联络处转到天海公司，并授意大连证券清算中心另转款4000万元到利洋公司。同日，梁勇按照石雪的要求，将上述两笔款项共计16000万元分两次各8000万元转入大连证券，作为天海公司欠大连证券16000万元的本金还给大连证券，冲平天海公司的欠款。　　　　2000年12月19日，为了完全占有“天海大厦”项目，石雪指使梁勇对天海公司的股东进行了变更，由利洋公司受让海南某股份有限公司在天海公司的股权，由海德国际(香港)有限公司受让了香港某有限公司在天海公司的股权，并将天海公司的法人代表、董事长由慈健变更为梁勇。　　　　2001年11月，大连证券以一公司的名义向某银行广州分行贷款10000万元。11月20日，石雪授意大连证券深圳资产运营部从上述贷款中转款4240万元到利洋公司。梁勇根据石雪的要求于同日将该款转入大连证券，作为石雪用于平账的利洋公司2000年11月29日向大连证券清算中心借款4000万元的本金及利息偿还给大连证券，冲平利洋公司的欠款。　　　　至此，石雪、梁勇相互勾结，采用注册新公司、签订假合同、融资平账、转移截留上缴利润的方法，非法占有大连证券公款17093万元。　　　　此外，检察机关还指控石雪涉嫌贪污6307万元用于个人炒股。　　　　销售虚假国债　　　　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24亿多元　　　　据检察机关指控，1996年9月，石雪担任大连证券董事长、总经理后，在他组织、策划下，大连证券利用自制的虚假凭证，通过下属营业部，以承诺还本付息为诱饵，向社会销售子虚乌有的虚假国债，大量非法吸收社会公众存款。为此，大连证券内设国债部，按石雪的授意，组织销售虚假国债，财务部统一管理售债资金。大连证券下设解放街营业部、瓦房店营业部、中山路服务部具体负责销售虚假国债。　　　　据检察机关指控，1997年6月以来，经吕嘉、李智、大连证券财务总监宫丽芬、大连证券副总经理郭东曜审批，大连证券先后非法印制了19万份“有价证券代保管凭证”及“国债收款凭证”，用于向社会销售虚假国债。据审核，自1997年10月1日至2002年4月30日，大连证券通过其下设的解放街营业部、瓦房店营业部、中山路服务部三家营业部，共销售虚假国债243495.31万元。目前尚未兑付的金额约77700万元，给国家和人民群众造成重大财产损失。　　　　伪造国债交易单　　　　涉嫌合同诈骗2.5亿元　　　　据检察机关指控，2001年4月18日，石雪以为某公司代理购买国债为名，与该公司总经理李某等在北京某大厦签订《国债认购与托管协议》，约定由该公司出资25000万元，存入大连证券中山路营业部的资金账户内，用于购买国债，期限一年，收益率不低于2.25%。同年4月23日，资金到位后，石雪却未按协议购买国债，而是将25000万元资金中的500万元汇至甘肃某理财顾问有限公司，将24500万元汇至大连证券北京联络处，后又将这24500万元分批用于其它用途。　　　　2001年5月，该公司派人查问国债购买情况，石雪为隐瞒事实，授意大连证券中山路营业部经理田明珠向该公司提供虚假的购买国债交易单，田明珠在明知该款项未购买国债的情况下，伪造国债买卖交易单两份提供给该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