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制轮换注册 会计就不造假了?

    审计轮换制是美国吸取安然事件教训所推出的新举措，美国会于2002年7月底通过并由总统签署的《2002年公众公司会计改革和投资者保护法案》，在这方面做出了明确规定。该《法案》第二章为“审计师的独立性”，其中的第203节为“负责审计合伙人的轮换”，具体要求“对审计某发行证券公司的注册会计师事务所而言，如果该所负责该审计项目的合伙人或负责复核该审计项目的合伙人已连续超过5年对该公司的审计或复核负责，则该事务所提供上述审计业务的行为是非法的。”

    另外，第207节为“关于强制轮换注册会计师事务所的研究”，要求“总审计长应就强制要求轮换注册会计师事务所的潜在影响进行研究和评论。”可见，实行强制轮换注会的目的在于，提高注册会计师执业时的独立性。

    据悉，德勤会计师事务所全球首席执行官科普兰已于8月16日宣布，将全面实施签字注册会计师每5年强制轮换，以帮助人们重建对美国金融体系的信心。

    美国的上述《法案》中涉及到探讨会计师事务所轮换制的可行性，这被不少人士视作进一步提高会计质量的良方。英国贸工部部长曾于今年年中针对安然及世界通信财务丑闻表示，恢复投资者信心的一个途径是审计公司轮换制。

    在中国，强制轮换会计师事务所也被管理层看好。中国人民银行副行长吴晓灵本月称，金融企业要建立一整套杜绝会计造假的机制，为避免注册会计师与客户因长期合作而影响会计师审计的独立性，实行会计师事务所轮换制，或负责公司审计的合伙人轮换制度。

    注会轮换有过不小争议

    值得一提的是，注会实行轮换是否需要彻底到轮换会计师事务所的程度，曾在美国注会行业中引起过不小争议。科普兰在上海接受记者采访时认为，要求所有的上市公司定期轮换会计师事务所，这样做实际上对公众很不利。加拿大、西班牙等国曾采用强制轮换会计师事务所的措施，但最后不得不放弃。据称，公司欺诈往往与更换会计师事务所联系密切。会计师事务所的频繁更换，势必造成会计师事务所对客户情况了解的丢失，很容易让那些有不正当目的的管理层欺诈会计师事务所。

    轮换签字会计师或会计师事务所，难免涉及到审计质量能否得到延续的问题。美国质量控制调查委员会曾发现：在审计师任期的开始两年内发生审计失败的概率是之后任期内发生审计失败的3倍。这意味着审计师任期越短，发生审计失败的概率越大。刚“上任”的签字注册会计师不投入更多的精力来弥补信息劣势，加快熟悉客户公司，很可能导致审计质量的降低。

    若更换的不仅仅是签字注册会计师，而是会计师事务所，恐怕确实可能发生德勤所担心的问题。国内的有关调查也能证明，上市公司更换会计师事务所往往与财务欺诈有关。那么，强制轮换注会或会计师事务所会不会反倒“助纣为虐”呢？

    强制轮换不妨一试

    其实，从有利于保护投资者利益及遏止财务造假行为的角度考虑，强制轮换注会的制度不妨值得一试。首先，应把轮换签字会计师与轮换会计师事务所区别开来考虑。审计项目负责人和签字注册会计师至少每5年必须轮换一次，若轮换签字注册会计师发生在事务所内部，也就不会造成会计师事务所对客户情况了解的丢失，更不会轻易被有不正当目的的管理层所利用。

    从积极意义看，审计轮换制可避免注册会计师与上市公司过于亲密而丧失独立性。建立正常的“交接班”制度，势必使签字注册会计师增加恪守职业道德的压力，因为新“上任”的签字注册会计师很可能在其工作中发现“前任”的问题。在现有法律制度下，一旦“后任”发现“前任”存在职业道德或过失行为，“前任”签字注册会计师就要受到责任追究。其次，强制的定期轮换与上市公司随意炒掉注会不同。

    在沪深上市公司中，更换会计师事务所出于包装业绩目的的案例有不少，内蒙古的一家上市公司甚至为一份年报利润的确认，试图连换两家会计师事务所。但每5年实行一次轮换，不等于上市公司平时可以随意解聘注会。注册会计师出具了非标准无保留审计意见，到5年轮换时正好被上市公司换掉，这种可能性确实存在。但定期的制度性轮换与上市公司炒注会，两者间没有必然的联系。

    像内蒙古那家上市公司一样急需为包装某年报而换注会，恐怕很难利用5年一次的轮换制来达到其目的。况且，中国注册会计师协会已明确将对“炒鱿鱼”和“接下家”的事务所加强监管。

    轮换会计师会不会导致审计质量下降，以及被不良动机的上市公司所利用，说明此举也未必能一劳永逸地解决假账问题，这需要多管齐下地促进审计质量提高，并加强监管。就湖北立华等会计师事务所的问题看，国内从事上市公司审计业务的会计师事务所规模普遍偏小，市场分散，导致会计市场中的低层次竞争异常激烈，假账问题不单纯是签字注册会计师之错，而与整个会计师事务所有关。

    如果国内最终选定强制轮换注会制度，不涉及强制轮换会计师事务所，还要特别防范会计师事务所与上市公司间可能存在串谋行为。强制轮换注会制度的有效性，取决于其程序是否规范及监管是否得力。

    此外，强制轮换注会要求注册会计师对工作更加负责，会计师事务所必须舍得投入更大的成本。刚“上任”的签字注册会计师只有投入更多的精力来弥补信息劣势，加快熟悉客户公司，才能够防止审计质量的降低。而如何确保注册会计师主动做到这一点，需要外部给其施加尽职的压力。当然，强化监管是不可或缺的一个环节。本文版权属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