形形色色话比较

罗伯特·希斯特·蒙哥马利（Robert Hiester Montgomery）在《蒙氏审计学》中曾形象地比喻了注册会计师与律师的关系：一个财务，一个法律，恰是职业“枝头”上的“姊妹花”。蒙哥马利自己也曾埋头学习法律，并于1904年通过法律考试，先后取得了费城和纽约的律师资格。蒙哥马利曾表白，自己并不喜欢从事律师职业，只是希望通过法律训练，成为一名出类拔萃的注册会计师。或许，他所著述的《蒙氏审计学》，就渗透着法律的巨大隐喻。我们从注册会计师与律师的比较中，可以感悟CPA职业的真谛。

在通往独立审计高峰的崎岖小道上，律师的身影不时闪过。凡涉及解除业务约定或独立性冲突的问题，审计准则少不了要求注册会计师征询律师的意见。注册会计师与律师之所以成为职业袍泽，有其共同的特定的条件：执业人员须具备较高深的学识。这些学识甚至高深到一般人不了解的地步。而自律与职业判断则一左一右，推动着这两个职业在操守与技术方面不断进步。财务与法律的关系就是一个硬币的两面，缺了哪一部分都是不完整的。

注册会计师的服务作为一种公共产品，除了维护委托人的利益外，还包括潜在投资者、债权人及其他利害关系人等社会公众的利益。律师则不然，其服务具有私人物品性质，肩上没有担负更多的社会责任。

注册会计师执行审计业务时必须独立于客户之外，“食君之禄，我行我素”。而律师却完全是站在客户立场，“食君之禄，分君之忧”。有时，律师还免不了要吃几口"窝边之草"。如新经济鼎盛时期，辅导网络公司上市的律师就能以上市公司的股票、股票期权作为报酬。而这种顺手牵羊的事情注册会计师是断不能做的。几乎所有的审计独立性准则都载明，会计师事务所及其成员不得在所审计的客户或客户的母公司、子公司及关联公司中直接拥有任何经济利益或间接拥有重大经济利益。

律师为诉讼而准备的大小文件，统称“律师材料”（attorney product）。权作备忘，无须向任何人披露。在注册会计师这里，叫“工作底稿”（working paper）。注册会计师拥有其产权，未经客户或相关法规许可，不得向外披露。“律师材料”仅限于诉讼，似乎更是为了保护律师，而“工作底稿”侧重于保守客户的秘密，留置表示审计意见的证据。

注册会计师在第一线工作，很像是进行产品取样，一旦样本选择偏差，就意味着出现一项重大错报。律师主要基于注册会计师的取样表达观点，其观点一般说来无所谓对错。

至于职业判断，律师是单兵作战，一人做主，能断则断。而注册会计师是团体作业，当断不断，必受其乱。比如，美国网球明星辛普森的杀妻案，庭审前法官要求辛普森就是否延期审判表态。哪知辛普森一开口便欲罢不能，滔滔不绝。辛普森的律师团措手不及，目瞪口呆。因为美国宪法规定：被告有沉默权，举证责任在控方。律师中有个叫夏波罗的最先反应过来，横插一句：“对不起，法官大人”，他要提醒辛普森，休要胡言乱语。但辛普森不管，还继续往下说。夏波罗急了，喊道：“辛普森先生，我告诉你，不许你再说话。否则，我立即辞职。”据说这就是一种当机立断的职业精神! 反观我们国内的一个审计失败案例。据说注册会计师已事先了解到某客户管理层品德不良，公司董事长被人称为“声色大亨”，公司方面滥用会计估计的手段已达“炉火纯青”的境地。但注册会计师还是心存侥幸与之打交道，并出具标准报告。当断不断，终尝苦果。

律师往往大处着眼，在文字上狠下功夫。什么“诚实信用”啦，什么“勤勉尽责”啦，可以做足文章。如辛普森一案，本来是辩论辛普森是否杀妻，而辛普森的律师却大谈林肯、黑奴等问题。律师还振振有词地告诉陪审团：你们的裁定关系到美国宪法，关系到美国的警察，关系到美国的警察能否凌驾于法律之上，等等。律师可谓舌底翻花，其目的就是达到使判决结果成为：辛普森无罪。而注册会计师通常从小处入手，依靠数据说话而不是靠嘴，数字是冷冰冰的，数字不能跳舞。

经与律师职业这么比，注册会计师职业显得过于苛刻。其实不然。专业的性质决定了注册会计师寡于言，敏于行，不逾矩。律师也有苦的时候，在“四大”内部，律师如同镖师一般，扮演着“看家护院”的角色。

如果你学财经出身，不愿意向政客的方向努力，希望赢得“结实的信赖”而非“嘲弄的尊敬”，那么做注册会计师正好。这里，我忘不了泰戈尔有一句话，总感觉这句话“专属于”注册会计师—“果实的事业是尊贵的，花的事业是甜美的，但是，让我做叶的事业吧，叶是专注地谦逊地垂着绿荫的”。

“果实”是客户，“花”是律师，注册会计师何妨是“叶”呢。让律师去“花枝招展”吧，我们宁愿默默无闻。简单打点行装，上路吧。

本文版权属于作者张连起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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